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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最悲伤的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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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夏却不回答,她走到桌边,伸手,捻起一片掉落的玫瑰花瓣,就像是捻着自己的心:“好啊,只要你答应我,离开环娱,和我一起重新创业,我就可以既往不咎,跟你重新开始。”

谈奕声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这个要求不是无理取闹吗?”

“我无理取闹?”黎夏笑了,目光却始终避开他,只是模糊地望着玫瑰花,“这个道理还是年轻的时候你教我的,你现在在她手下干活,是有求于她的,这是你的把柄。你能从她那里得到多少好处,终有一天,她就能再向你全都要回来?到时候你又怎么办,还是像上次一样,背着我,偷偷地跟她一家团聚吗?或者说,你根本就不介意免费给予她什么?”

谈奕声急躁得把身上的围裙摘掉:“黎夏,这是两码事。何况她也不是那样的人。”

黎夏扭头望着他:“那你的意思,是我小人之心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谈奕声叹。

黎夏深深呼吸,抬起目光倔强地注视着他:“你只告诉我,你愿不愿意离开环娱吧?”

谈奕声没有说话。

这个世界上的人分许多种,有人从来没有做过梦。有人做了梦,但是还没实现就醒了,这个梦也终究就是个梦,没有再继续的可能。也有一部分人,他们排除万难,终于梦到了自己最想要的那个东西,这种时候,你让他们醒过来。不但他们不会愿意,恐怕连你自己也不会太忍心。

所以,谈奕声也是不愿意的。

他奋斗了一辈子,只有两个梦:一个是功成名就,另一个就是功成名就的时候把黎夏娶进门。但是在他的意识里,后者是必须通过前者来实现的。也就是说,为了娶黎夏,他必须功成名就,为了功成名就,他必须不择手段。

所以,他接受了能够给他最大帮助的谢施然,并且通过谢施然,获得了如今在环娱的位置。你让他放弃,不可能。

这道理黎夏明白,全都明白。但明白,并不代表可以接受。

她无法忍受自己的丈夫是靠着情敌的恩惠才获取今日的成功,并且时至今日还继续依靠着。所以一言不合之下,黎夏把金锁往桌上狠狠一撂,转身进屋,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那天晚上,谈奕声敲着黎夏的门,在门口跟他苦口婆心地解释了半天,黎夏却始终没有理他。

最后谈奕声心灰意冷,也跟着开门走出了家。

夜已深了,街上空空荡荡,他的心也空空荡荡,仿佛再也无法被填满。

最空虚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今晚朋友那里有个酒局,只是因为要跟黎夏讲和,这个酒局被他推了。而眼下,它或许是救赎他的一道门,至少醉生梦死也好过无家可归。

于是再也不迟疑,谈奕声当下给朋友打了电话,朋友一听是他来了,热情地招待说:“快来快来,我们这儿才刚开始呢!”

到地方的时候,满屋子的饮食男女,都在喝酒调笑,好不热闹。见到谈奕声走进来,其中一个人一把扯过来,就嚷嚷:“抓住一个迟到的,进门罚三杯!”

这些人知道谈奕声要来,一早订好了同盟,左一个“初次见面先干为敬”,右一个“兄弟情深,不干不丈夫”地撺掇着谈奕声喝酒。而一向千百玲珑的谈奕声,今天也特别痛快,谁敬酒都喝。最后他喝得眼都红了,拿起酒杯时,手一滑,摔了个岁岁平安。

旁边有人说他醉了,他冷笑着嚷嚷:“谁说我醉了!”嚷着,还一把搂过旁边的一个女人说:“看,我还认识我老婆呢。”

屋里人开始哄笑,哄笑中开始怂恿谈奕声身边的女人:“谈总他老婆,你家相公都喝成这样了,你还不赶紧的,给人送家里去。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之后的事,谈奕声也不太记得了,只能模糊地想起自己似乎是被人扶进了一间屋里,屋里铺着很厚的地毯,软得他脚步发虚,于是,他身子一歪人就倒在了床上。

倒在床上的那一刻,他发现房间里亮着幽幽的一盏灯,像是夜里的星辰。星辰下面,他好像看到黎夏靠了过来,低头,轻轻地吻住了他的唇。

一瞬间心如刀绞,他红着眼叫了一声“夏夏”,然后一把搂住她的脖子,翻身,将她压倒在了身下。这一夜睡得很舒服,仿佛连日来的乌云都跟着烟消云散了。

次日清晨,他酒醒,依旧贪恋地抱着怀里的女人,甚至还低头亲了两口。亲完第二口的时候,他又觉出哪里不对,于是猛地睁开眼。

这一睁,谈奕声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怀里的人哪里是什么黎夏,却是那个跟黎夏有着六分相似的小明星——程楚楚!

……

谈奕声走了大约有两小时后,黎夏打开了门。

无声地走到餐桌旁,她拿起玫瑰花旁一个被悉心包装的盒子。打开了一看,她的眼也跟着一酸,那是上次被她摔坏的翡翠镯子。镯子用白金做花纹的小心翼翼地镶着,摔成那样,还能镶好,看样子是下了大工夫。

可是,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即便煞费苦心地修补,也一样会留下一条无法磨灭的伤痕。

一圈圈地抚着那枚玉镯,黎夏慢慢流下了眼泪,恍惚中,她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一声。

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过来看,她却的手却微微抖了起来。

这是程楚楚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里的情景可比她跟林默言那次的生动多了,昏黄的灯光里,裸着肩膀的程楚楚小鸟依人般地依偎在同样裸着肩膀的谈奕声怀里,简直是好不幸福。

黎夏站起来,慌乱地把手机丢在桌子上。走开两步后,又蓦地回头,将手机重新捡起来——是程楚楚又发了一张。

这次更不堪入目,程楚楚直接把唇吻在了谈奕声的唇上,手则暧昧得抚着他的胸口。

喉咙里渐渐泛起腥甜,仿佛是从心里烂掉的一个洞,在每一个日的隐忍中缓慢地腐蚀,终于在一刻分崩瓦解。

谈奕声……

他可真干脆啊,就这样直截了当地毁掉了她最后残存的念想。干脆得连一丁点余地都不留给她。

心痛,就如同被一枝冰冷的箭,蓦然间攒入心窝,黎夏忽然觉得一阵窒息,于是踉跄着抓起手包往外走。

她无法在这样一个夜晚,独自一人呆在家里。

如同是梦游一般,她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大门,上了出租车,让司机随便带她去哪。

司机以为自己载了个酒鬼,生怕她吐自己一车,刚拐到路口的一个商场,就把她丢下了。

黎夏抬头看了看,商场已经关灯了,只有楼顶的电影院还亮着。

鬼使神差地,她上楼买了一张票。电影院里几乎没有人,只有第一批的那对情侣在肆无忌惮的接吻。至于她看的是什么电影她已经不记得了,她只记得那是一部爱情电影,童话般浪漫风趣的情节。

她还记得最后一幕,男主人翁单膝跪在地上,向女主人翁求婚。女主人翁被他的真诚打动,激动地落了眼泪。

屏幕下面,黎夏也流下了眼泪。

童话……

她到今天才知道,童话故事里,全都是骗人的。

离开的时候才一点钟,一些人刚刚沉睡,一些人刚刚苏醒。

黎夏不愿沉睡,看着街边酒吧的霓虹灯,她恍恍惚惚地走了进去。

酒吧里弥漫着荒腔走板的歌声,和光怪陆离的舞步,她醉沉沉得望着这一切,直到有人扶起她的手臂说:“美女,喝这么多自己能回家吗?我送你吧?”

她不理会,那男人却不屈不挠,连拥带扯地将她拉到走廊里。她觉得烦了,使劲儿推了对方一把,对方恼了,抽出一把钱甩到她的头上,说:“丫的装什么清高,不就是想多要点钱吗?老子都给你!”

红色的人民币像雪花一般,在黎夏的四周飞舞起来,她抬起手抓了一张拿在手里,痴痴地望着。

如果四年前她没有因为钱而跟谈奕声分手,如果妈妈没有因为钱而嫌弃谈奕声,如果谈奕声没有因为钱而跑去创业,那么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她忽然间意识到今天发生了什么,她失去了谈奕声,失去了她信仰八年的爱情,也失去了自己。

心里蓦然涌过一种刀割般的难受,她缓缓地蹲了下来,听到自己发出一阵阵呜咽声,又一阵阵地被酒吧的音乐所掩盖。

恍惚中,她听到对面的男人痛叫了一声,接着又是第二声第三声,她抬起头,恰巧看到林默言就站在她的面前,手握着拳头一下下地击打着方才那个图谋不轨的男人。

等那男人开始求饶时,林默言才缓缓松开了他,转头问黎夏:“姐,你没事吧?”

黎夏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你在朋友圈里,用定位发了条心情,说什么:‘心死了,死心了,死了心’,”林默言喘着气说,“大半夜的,你怎么要死要活的?”

黎夏微微张着嘴,愣愣的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半晌还是说:“那你来干什么?”

林默言的眼神则闪烁了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突然深吸了一口气,捧着她的头就这么吻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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