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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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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歪歪地倒在江图南的两条腿上,江图南歪歪地靠着墙。那针针剂想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我虽然脑子里幻觉不断,但是身子却没什么力气,肢体像是在海底游泳,十分缺乏真实感。而且,皮肤向外发着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烧。

江图南和我是一样的症状,所以我整个人都被他微微灼烫的体温包围着,不自在,有些尴尬。

我尝试着从他怀里起来,但试了几次,都因为使不上劲而宣告失败。

于是我只好对江图南说:“江图南,你把我放下。”

江图南用虚幻的眼睛瞪我一眼,揶揄我道:“反正我动不了,何月西你行你自己下来啊。”

他一说话我才发现他有点大舌头。我看看他的脸,左脸颊的部分有一块青紫,连带着嘴唇上,也有一小块流血。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我从来没有见过江图南的这张脸变得这么狼狈过。他总是全山城最干净体面的,而现在却变成了这样,实在戳人笑点好嘛。

江图南软绵绵的手指掐上我的脸颊,但根本就没掐疼。

他大着舌头,十分委屈地说:“何月西,我救了你,你还笑我,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吗?”

他借着自己身体的重力压下来压在我身上。

我没搭理他,推了一下,推不动。

“何月西,疼,让我亲亲。”江图南说。

他的语气是在抱怨,但是却又软软的。

我想,这根本就没有什么必然联系好嘛。

我一本正经地对他说:“江图南,你那一管子药剂量可是真不小。”

连脑子都变成这样了,真得治治。

江图南歪在我的身边,把手伸进我的头发里。他看着我,眼睛里都是劫后余生的慵懒,他突然对我说:“何月西,我睁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要是有个什么事儿的话,我可能这辈子都饶不了我自己。”

他眼睛里闪烁的东西让我的鼻子有些发酸。

我自然而然地就想到我把他从火场里拖出来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他能活着,就太好了。

其实我听到这话更委屈。我想,江图南你才是不要脸的,我拼死拼活救了你的时候,你倒是没笑我,你花样百出地把我往死里整,你把赤银堂会的杂碎们全关进看守所里,还对我弟弟提起死刑诉讼,还把我给强……

但是我的碎碎念还没想完,就突然止住了。

我的视线停驻在江图南的身上,他的左肩膀到胸口,一片血红。

“你怎么了!”我能感到自己的声音因为吃惊而急剧发颤。

我颤抖着伸手过去,却被江图南一把抓住。

他对我说:“不是什么大事,一点点皮外伤。”

我哪里肯信:“一点皮外伤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江图南却打断我的话,对我说:“所以就说了,我很疼。”

我看到他的脸色,已经在一点一点的灰敗下去。

我感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鞭子抽了一顿一样,冲过去紧紧抱着他,颤抖着嘴唇轻轻贴上去。

他轻轻闭着眼睛,无声地享受着,根本不在乎伤口的疼痛。

------------------我是回忆孽缘开始的分割线---------------

一向不迷信的我,这时候也开始相信,我们的婚约,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诅咒。

我们家那场大火烧起来的时候,我十岁。

那天,刚好月铭闹肚子,阿周叔,阿周婶婶带着我们去医院,回来的时候。房子已经变成了一个大火堆。

十八岁那年,徐安怡刚开始把那个地契给我,怀疑我们家那场火是江太太放的时候。我还挺侥幸的不信。直到爸爸留下的信被我找出来。

信上说,江家一直在强买我们家在千佛眼那块地。而且江太太还拿我和江图南的婚约要挟我爸爸,说如果不把那块地交出来的话,就要取消我和江图南的婚约。

我爸一直都是个婚姻自由派,不把那个娃娃亲当回事。

他选择了地。

当治安署的老警探拿出来那份被压下去的调查报告的时候,我赫然发现,在纵火嫌疑人一栏,写着江太太的名字。

江图南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在我的眼前微微闪着。已经染上了一些血痕。

这么近距离的观察,我几乎可以确认,这一只,和当年他给我的那一只是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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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在他向我求婚的第二天,我就把戒指偷偷处理掉了。

那时候刚好是江太太百日,江家兄妹和我去扫墓。

我不舍得把戒指直接扔了,于是我在墓园里找了一个角落,以手掘开土层,悄悄把戒指连着盒子埋在墓园的冬青树下面。

回去的车上,江图南还在座位上侧过身子。他偷偷问我:“何月西,我给你的戒指呢?”

我转头,发现他的手指上一颗微星闪耀。

我开始对他演戏,我说:“什么戒指?……啊,那个啊,样子不好看,我随便扔掉了。”

江图南的脸上蒙上一层阴郁。但我知道我的戏还没有演完。

我们走进客厅的时候,发现周隼大喇喇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气氛有些尴尬。

我鼓起勇气,来到周隼旁边去,坐下来。

我抬起眼睛,对江图南说:“江图南,我不能答应你的求婚……”我挽着周隼的胳膊,对江图南说:“其实之前你也知道一些了,他是我男朋友。”

江图南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沉寂。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江太太过世,害怕你一时半会的受不了打击。”

江图南一直都嫌弃我买周隼的唱片,他不知道的是,我对周隼的喜欢,也仅限于此了。

江图南不相信我的话,无论如何都不。但我也不答应他的求婚,而且张罗着出国的事情。我们如此冷战了足有半个月之久。有一天,江图南挽着徐安怡的手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一脸心塞地祝福,心里却心知肚明,那是来自江图南的报复。

但是他的报复并没有能够持续多久,我就要离开了。

我走的头一天晚上,江图南和我大吵了一架。

他连各种小事儿都看不顺眼。他一会儿说我冬天的衣服带的少了,一会儿又说夏天的带的少了。

“何月西,我们打一个赌,你不出一个月就忘记给我打电话了!”

我唯唯诺诺地答应着,特乖。

以为我知道,第二天中午。他就会收到阿周叔在载着我去机场的路上出了车祸,连人带车从桥上掉进海里,尸骨未留的消息。

这一切,都是我拜托周隼做出来的。

-------------我是回到地下室的分割线---------------------------

地下室里的冰冷,我感受得到,江图南身上因为药物作用带来的发热已经在逐渐消退。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江图南开始说胡话,他的嘴唇轻轻蠕动着,还在开着玩笑。

他告诉我说:

“何月西,如果这次我们活着出去,你就要嫁给我。”

我抱着他的头。他在骗我,他的伤一点都不像他说的那样不要紧。他的血透过他的衣服和我的衣服,浸湿了我的胸口。

如此近距离地感受着他的生命一点点抽离。但我不敢哭,我怕那样会让他更难过。

于是我开玩笑说:“好啊。江图南,等你的八胞胎儿子下地满屋子乱跑的时候,我就嫁给你。”

江图南被我逗笑了,他一笑,豆大的汗珠就从额头上沁出来,打在我的脸侧。

他不知道那是他自己的汗,还以为我哭了。他用手指在我的脸上虚虚地拨拉着,想把我的“眼泪”给拨拉掉。

他说:“何月西,如果我有孩子的话,孩子妈妈只会是你。”

我看着他强撑着说话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哭了。

“成了江图南,你别tm说梦话了。你孩儿他娘是徐安怡。不过你只要活着出去我就嫁给你成不?我们只要一块出去,我就是被别人的唾沫淹死也嫁给你成不?”

我又是哭又是假笑的样子,估计难看死了。

江图南突然把我的脸拉近一些,嘴唇附在我的耳朵上。

他说:“何月西,我下面说的话,你一定要一字不落地听好。在山城,一般的医院都是和黑dao势不两立的。但这家却出了邪一样,和赤银堂会勾搭上。这地方肯定不简单。我们落在他们手里,得认栽。“

我拼命地点着头。我现在觉得,认栽就认栽吧。如果他不在了,我哪怕能和他死在一起,也好。

江图南却伸手捂住我的嘴巴,不让我答应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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