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神秘人的身份(1/2)
第916章神秘人的身份
「勾牒————也成了大罗法器?!」
这念头刚冒出来,李衍自己都觉得荒唐。
勾牒是什么?
阴司发给活阴差的凭证,本质是块能沟通阴阳、承载罡令的墨玉板子。
虽说这些年随著他修为精进,勾牒也吸纳了不少煞气、沾染过几场大战的血污,玉质从黝黑转为暗沉带血丝,可说到底还是件「工具」。
但现在—
内视所见,那方莹白温润的玉牌静静悬在神楼中央,表面流转的光泽已不是人间玉器该有的模样。
触感仍是冰凉,却多了种说不清的「活气」。
更让李衍屏住呼吸的,是玉牌正中那道缝隙的变化。
从前那道缝,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约莫足球场大小的虚空。
这虚空并非漆黑一片,而是被翻涌的雾气填满。
雾气分作两色,清者上扬如薄云,浊者下沉似积淤,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分离。
清气升,浊气降!
李衍心头一震。
这不是大罗法界与人间的夹层裂缝,也不是哪位高人开辟的洞天残片。
那种夹层裂缝他进过,里头的规则是扭曲的、拼凑的,像是把不同朝代的画卷强行糊在一处,处处透著不协调。
而眼前这片空间,规则虽然稚嫩,却自有其韵律。
罡煞之炁在其中流转,清浊二气渐分,天地未开而将开。
这是一个正在孕育的、独立的小世界!
李衍阴神在这片虚空边缘驻足,不敢贸然踏入。
他运起北帝诀细细感应,能察觉到雾气深处有微弱的雷鸣。
那是他炼化的北帝阴雷与雷部正法残留的气息,如今成了这片空间最早的生发之力。
更远处,似乎还有沉沉的金戈交击声,像是从沙海古战场收来的五方战魂在雾气中列阵操练。
「这东西彻底成型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他心中既有期盼,又隐隐生出警惕。
大罗法界的秘辛太多,上古遗留的东西,往往福祸相依。
就像那棵蟠桃树,救命的仙桃长在累累白骨上,谁说得清是恩赐还是诅咒?
正思索间,脑中灵光一闪。
那枚胚胎型的玉石卵。
五道将军当时的叮嘱:「若撞见不属于人间的大罗法界遗落物,必须立刻毁掉。」
李衍眼神一凛。
莫非五道将军早就知道阴墟核心藏著这种东西?
他劝自己毁掉,是怕这玩意儿引出祸端,还是————另有所图?
「衍哥儿?衍哥儿!」
沙里飞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
李衍睁开眼,见沙里飞蹲在门槛边上,手里攥著半块烧饼,一边啃一边絮叨:
你是没瞧见,永定门那边现在可热闹了。」
「皇城司调了三百号人围著,说是要重新布置阵法,结果刚挖开地砖,里头就喷出一股黑气,当场撂倒七八个。现在那儿搭起了三丈高的法台,龙虎山来了两位高功,正带著弟子念《度人经》呢。」
李衍定了定神,起身走到窗边。
别院在崇文门东南角,地势略高,能望见小半座京城。
时近黄昏,炊烟从鳞次栉比的灰瓦屋顶上升起,街巷里传来挑担货郎收摊的梆子声,一切看似如常。
但若运起嗅神通细闻,便能从晚风里辨出一丝极淡的腥气。
那是阴煞泄露的味道。
「九门阴墟变化后,禁制改了?」李衍问。
沙里飞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含糊道:「可不是么!原先皇家宗庙那帮术士,在阴墟外围布了三十六道锁煞桩,用的是前朝钦天监传下来的「镇岳图」。」
「结果你出来的那晚,阴墟里头跟开了锅似的,煞气翻涌,那些锁煞桩一根接一根崩碎,现在都成碎木头片子了。」
他抹了抹嘴,凑近些压低声音:「我听吕三从都尉司打听来的消息—这几晚京城邪门儿的事多了去了。菜市口老刘家的闺女,半夜起来梳头,铜镜里照出个穿前朝官服的人影,第二天人就傻了。鼓楼西街更邪乎,打更的老王头说他看见一队无头兵从地底下钻出来,沿著街走了一圈又缩回去————官府压著消息,可民间早就传开了。」
李衍皱眉:「龙虎山和地师们怎么说?」
「他们倒是有辙。」
沙里飞嘿嘿一笑,「几位地师国师碰头商议,打算在九门阴墟上头布个移山转煞阵」。简单说,就是在京城外寻一处荒山野岭,开凿地道、埋设符柱,把阴墟里泄出来的煞气引过去,让它在野地里慢慢散掉。」
「这法子费时费力,光是开凿地道就得动用上千民夫,还得防备煞气中途失控可一旦成了,京城这埋了几百年的毒瘤,就算彻底剜掉了。」
李衍点点头,这确实是治本之策。
金帐狼国留下的九门阴墟,本质是以数万俘虏魂魄和龙脉煞气炼成的幽冥绝地。它就像一颗毒疮长在京城的命脉上,从前靠著层层禁制勉强压住。
如今阴墟规则突变,毒疮溃破,非得把脓根引流干净不可。
「还有!」
沙里飞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发亮,「那晚天空的动静,你昏迷没瞧见一嚯,好家伙!先是西北角涌上来一片雷云,黑压压遮了半片天,云层里头电光乱窜。接著就从永定门方向,猛地冲出四道巨树虚影!」
「每一棵都大得吓人,往四方而去,一闪就没了影。当时京城里但凡有点修为的,全都感应到了!」
李衍静静听著,心中却无波澜。
那四棵青铜神木的虚影,他在阴墟深处亲眼见过。
如今它们破空而去,散落四方,必会引来无数觊觎。
江湖上那些为了秘宝敢闯龙潭虎穴的亡命徒,恐怕已经动身上路了。
还有玄门大教,必然拼死争夺。
接下来几个月,乃至几年,怕是少不了血雨腥风。
但那些都是后话。
眼下最要紧的,是太子那边。
「蟠桃送过去了?」李衍问。
沙里飞神色一正:「送过去了。太子府的长史陈文亲自来接的,带了十二名东宫侍卫,个个都是练出罡劲的好手。陈文先说,太子殿下已请龙虎山张天师、武当陈宗师共同主持法事,三日后开坛—正好赶上老皇帝出殡大典。」
李衍闻言若有所思。
老皇帝驾崩,国丧期间储位空悬。
各方势力明面上按兵不动,暗地里都神经紧绷。
太子若病重不起,那些藩王、权臣还能继续观望;可一旦太子靠著蟠桃续命成功,在三日后的大典上现身,哪怕只是露个脸,也等于向天下宣告:储君已定,大局将稳。
到那时,所有暗中的谋划都会变成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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