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孙綝废吴主孙休(2/2)
当时孙亮十七岁。
孙綝派遣宗正孙楷、中书郎董朝,前往虎林迎接琅琊王孙休回来做君主。孙休字子烈,是孙权的第六个儿子,当时在虎林。他夜里梦见自己乘龙上天,回头看时却不见龙尾,受惊吓醒了过来。第二天,孙楷、董朝到了,叩拜着请他回都城。孙休起初对两人存有疑心,后来见他们说得有道理,才动身出发。到了曲阿,有个老人自称姓干,名休,叩头说道:“事情拖久了必定会有变故,天下人都伸长脖子、踮着脚跟殷切盼望,希望陛下快快前行。”孙休向他道谢。走到布塞亭,孙恩带着车驾前来迎接。孙休不敢乘坐辇车,而是坐着小车进入都城。百官在路旁叩拜迎接,孙休连忙下车回礼。孙綝下令扶起他,请进大殿,登上御座即天子位。孙休再三谦让,才接受了传国玉玺。文武百官朝贺完毕,孙休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安元年;封孙綝为丞相、荆州牧;其他官员也各有封赏;又封兄长的儿子孙皓为乌程侯。孙綝一家有五人封侯,都掌管禁兵,权势超过君主,凡是他有所请求,没有人敢违抗。此时吴主孙休担心他发动内乱,多次对他加以封赏,来安抚他的心。
这年冬天十二月,孙休命令左将军张布给大臣们的家里分送牛肉和酒,张布先把这些送到了孙綝府中。孙綝喝得大醉,见牛肉和酒摆在面前,就斜躺着对张布说:“我当初废掉少主的时候,人们都劝我自己当君主。我是因为孙休贤能才立他为君的,没有我的话,他不过只是个琅琊王罢了。现在他把我当成普通人一样对待,我早晚让他看看我的厉害!”说完,满是怨恨的声音。张布回到宫中,把这些话秘密奏报给了孙休。孙休非常害怕,日夜不得安宁。几天后,孙琳派遣中书郎孟宗,从自己统领的中营调拨一万五千精兵,让他们去驻守武昌;又把武库里的兵器加倍拨给了他们。当时有将军魏邈、武卫士施朔两人秘密上奏吴主孙休,说:“孙綝把军队调派到外面,武库里的兵器也快搬空了,他的奸恶之心已经显露,早晚必定会发动叛乱。”孙休十分惊慌,急忙召张布商议。张布上奏说:“可以请老将军丁奉来商议这件事。”孙休召丁奉进宫,赐给他座位,然后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丁奉上奏说:“陛下不用担忧。我有一个计策,可以为国家除去祸害。”孙休问:“有什么妙计?”丁奉说:“明天是腊日,就借口大规模宴请群臣,骗孙琳前来赴宴,我自有安排。陛下可以降下亲笔诏书交给我,方便我行事。”孙休于是写了诏书给丁奉。丁奉和魏邈、施朔掌管宫外的事务,张布掌管宫内的事务。
这天夜里,狂风呼啸,飞沙走石,连老树都被连根拔起。天亮后风停了,使者前来邀请孙綝赴宴。孙綝刚起床,就像被人推倒似的摔在地上,心里很不高兴。十多个使者簇拥着他往里走,家里人阻止他说:“一整夜狂风不停,今天早上又无故摔倒,这个宴会不能去。”家人再三阻拦。孙綝说:“我兄弟几个共同掌管禁兵,谁敢靠近我!倘若有变故,就在府中放火为信号。”嘱咐完,就上车进了宫。吴主孙休连忙走下御座迎接他,请孙綝坐在上座。酒过一轮,众人惊呼:“营外好像有火光升起!”孙綝起身就要走。孙休拦住他说:“丞相稍安勿躁,外面卫兵众多,有什么可害怕的呢?”话还没说完,左将军张布拔剑在手,带领三十多个武士冲上殿来,口中厉声说道:“有诏书捉拿反贼孙綝!其他人都散去!”孙綝急忙想逃,早已被武士擒住。孙綝叩头求饶说:“我愿意迁居交州,只求回归乡里。”孙休呵斥他说:“你当初为什么不把滕胤、吕据迁徙到交州呢?”孙綝又哭着说:“我愿意做宫中的奴仆。”孙休又呵斥道:“你当初为什么不把滕胤、吕据罚为宫奴呢?推下去斩了!”于是张布把孙綝拉到殿东斩杀了。他的随从都不敢乱动。张布宣读诏书说:“罪责只在孙綝一人,其他人都恢复原来的官职。”众人都叩拜谢恩。张布请孙休登上武凤楼。丁奉、魏邈、施朔等人,把孙綝的兄弟都擒来了,孙休下令全部在街市上斩首。孙綝的宗族党羽被处死的有几百人,被灭了三族,其余胁从的党羽都被赦免了。孙休命令军士挖开孙峻的坟墓,斩戮他的尸首。为被害的诸葛恪、滕胤、吕据等人重新修建坟墓,以表彰他们的忠诚。那些受牵连被流放到远方的人,都下诏让他们回来。史官有诗感叹道:
孙峻孙綝作大臣,挟权倚势害平人。
世间报应难逃免,不在儿孙在己身。
于是吴主孙休对出力的功臣们分别给予封赏,还派人送信到成都告知此事。后主刘禅派使者回礼祝贺,招待吴国使者薛珝后,薛珝便返回了吴国。吴主孙休问薛珝:“你到西蜀去,观察他们的情况怎么样?”薛珝上奏说:“近来西蜀是中常侍黄皓等人掌权,公卿大臣大多依附他们。君主昏庸,不知道自己的过错,臣子们只求保全自身来免除一死。进入他们的朝廷,听不到正直的言论;经过他们的田野,百姓都面带饥色。我听说‘燕子和喜鹊在堂上筑巢,母子相互嬉戏’,自以为很安全,可一旦屋梁断裂、房屋失火,燕子和喜鹊却还安然不知灾祸将要降临,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如今蜀中的景象,就是这样啊!”孙休仰天叹息道:“如果诸葛武侯还在,怎么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呢!”他又写了国书,派人送到成都,说司马昭把魏主曹髦当作小孩一样看待,早晚必定会有变故。姜维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地设下宴席,再次商议出兵讨伐魏国。不知后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