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李昂(8)传记 补昨天哒(2/2)
我看到她的房间,所有的一切还是我安排的那些。
很多我觉得她会喜欢的小玩意儿都被收进了抽屉里。
空落落的,不像是愿意久住的样子。
我的海豚还记得我,扑到我的怀里。
这两只是黑市上淘来的,捕来时计划卖给马戏团。
我把它们弄回来时,母的那只已经在病了,因为一直得不到好的照顾。
按道理说应该放生回归大海,可我还是决定留下来了。
我觉得对这些小鱼来说,我是个好人,至少能让它们无灾无难得活到老死,更不舍得让它们表演或是供人拍照,我只是偶尔自己,或者让我的鱼丸来抱抱它们。
那天我回去了。
婚礼在筹划,想弄得大一点,万艾琳的新身份作为万董的养女,因为之前有公布她死了,而她自己又不肯承认身份。
我不需要做什么,每周跟她见三次面。顺便见见邝格,跟他聊聊鱼丸的病,把那边管家做的生活记录给他看,谢天谢地,她的状况好了太多。
费子霖总骚扰我,逼我交人,但他六哥愿意劝他,因为他再跟我闹下去,我就揭露了。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主要是陪万艾琳。
有一天她问我:“你以前很喜欢我吗?”
“嗯。”
“喜欢我什么啊?”她说:“我有那种病,很恶心。”
“那是病。”
生病而已,又不是婊子心。
“你现在不喜欢我了吧?”
“喜欢。”
“骗人,我记性不好是病,又不是天生傻。”
我没有问她理由,她很尴尬地没有解释。
我又去了大阪。
这次过去很久了。
她在上班,有个长得蛮帅的小男孩送她回家。
她穿着职业的套裙,头发盘着,样子像个端庄的已婚妇女。
他俩不知在聊什么,我听不到,只看到她举起了手,摇了摇,无名指亮亮的。
小男孩的样子有点失魂落魄。
他开车路过我身边,放下车窗冲我点头,笑着问:“您知道最近的加油站要走多少米吗?”
我瞄了一眼他的油表。
还剩不到一个。
没有行车记录仪。
我指了条路给他,“那边,丁字路口右转。”
他感谢着走了。
我一直都不喜欢太过有礼的人,就像不喜欢完全没礼貌的人。
两者都在走极端。
我看着他右转,我的随扈跟了上去。
追我的女人。
也不想想自己赚多少钱,买不买得起她的一只鞋。
回国的路上我觉得自己十分无聊,问随扈:“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撞他车。没打脸。”
“哦。”
“手也没打。”
还是有种出气的快感。
后来我准备结婚。
婚礼是中式的,穿中山装,开流水席。
我跟她上次结婚也是这样的,万董传统,认为既然开了流水席,就不要再弄西式婚礼那一套。
万艾琳有点苦恼。
她给看了她的假肢。
已经有所改良,比我上次看到时顺眼了许多,走路也变得更加顺畅。
她选了长裙。
红色的,很喜庆。
鱼丸也喜欢穿红色的衣服,尤其是睡衣。
那种浅浅的桃红,或者是淡淡的猩红。
我觉得很美,想想就兴奋。
我跟堂哥和阿霖交流过,阿霖喜欢白的,堂哥喜欢黑的。
我觉得还是红的漂亮,看了就想脱。
再丰腴点,有种当新郎的感觉。
那天清晨我穿着礼服,准备再结一次婚。
请柬全都发出去了,我站在镜子前,整理着自己的领口。
觉得我挂着黑眼圈的样子真是老气横秋。
我提醒自己要记得笑一笑,等下很多人需要应付,每个人都需要假扮成幸福的人,这样才能避免被传出带有攻击性的谣言。
接新娘的时间还没到。
我脑子一断路,决定出去走走。
回了以前的屋子。
抽干水的鱼缸,让地板看起来像个巨大的棺材。
整个房间都是暗的,遍布灰尘,角落里挂着蜘蛛网。
信箱里塞满了报纸,一直是自动订的,我忘了取消。
书房里的cd都还没清理,当时不知出于什么念头,也许是有点不舍得。
我一张一张地抽出来,整理着那些我从各种渠道里搜寻回来的cd。
其实,要拿到这些东西也不难。
都还没绝版。
我一张一张地掰断,点火烧掉了那些女人心事一般的便签纸。
在其中一个盒子里,发现了新的留言。
我写的纸条背后,撕下来时,才能看到。她的字很漂亮,文雅娟秀。
她写得是:恩恩,你好可爱,请你继续收集,把我一辈子的都集齐,等我老了就拿它出传记。
那天我去了大阪。
没有后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