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1章 轻许少年诺(三十一)(2/2)
云三娘抿了一口茶,在嘴里含了片刻,又吐进旁边的渣斗里,这才端起那盅燕窝,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起来。
燕窝炖得恰到好处,不甜不腻,入口即化。
沈临秋站在一旁,等她吃了小半盅,才开口说话。
“下午整理出来的消息,有几桩要紧的,需得禀报您知道。”
云三娘嗯了一声,没有抬头,继续吃燕窝。
沈临秋便一条一条地说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不慢。
哪家的老爷昨天在朝堂上参了楚王一本,参的是什么罪名,皇帝是什么反应。
哪家的公子昨晚上又去了哪座青楼,跟哪个姑娘说了什么话,那些话里有没有值得留意的弦外之音。
哪家的夫人在赏花会上跟哪家的夫人走得近了,她们背后站着的是哪个皇子,这一走动又意味着什么风向。
云三娘一边吃着燕窝,一边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问一句,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一个字都不漏。
等沈临秋把消息都禀报完了,才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双手递了过来。
那是一封信。
信封用的是上好的硬黄纸,纸面上压着细细的云纹。
信封的封口处盖着一枚戳,戳上的纹路不是寻常的朱红色,而是金色的,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金色的印戳。
云三娘放下手里的燕窝盅,接过信封,用指甲挑开封戳,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但言简意赅。
云三娘的目光在信纸上扫了一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然后她抖了抖信纸。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张信纸从边缘开始发黄、卷曲,然后“自燃起来。
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那张信纸就成了一小撮灰烬,落在云三娘脚边的地面上。
沈临秋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想说,”云三娘抬起头看着沈临秋,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这样对我不利。万一将来有那么一天,没有这些,我便会成了替罪的羊。”
沈临秋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不必你为我操这心,”她说,语气满是不以为然,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我自有我的死法。”
“有权有势时,我嚣张跋扈,不可一世。”云三娘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分明,“真有那么一日,其他人也不会因我一时的仁慈善待我。
所以无须事事都留痕,上位者想你死的时候,呼吸都可以是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