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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案牵高考惊东原,神秘力量再干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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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屈安军说完之后,我半天才缓过神来,没想到,实在是没想到老实巴交的钟必成竟然有这么多问题。

自己人不行,就不好再说硬话了:“屈书记,县委政府有责任啊,我向您检讨!”

“检讨倒是不必啊,市纪委初步摸清了一些事实,就是这些事基本都发生在李显平担任县委书记期间,你和红旗到了之后,这个事情,基本已经扭转了。”

挂了屈安军的电话,想着虚增考场,找人替考。这八个字砸在我心上,比钟建贪污一百七十万还要沉。

恨不得把钟必成叫到办公室踹上两脚,这个家伙临近到被纪委叫走,竟然还抱着侥幸心理,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没有任何问题,简直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我原本以为,屈安军就是借着钟必成的案子烧三把火,故意给县委难堪。毕竟他刚上任,急着立威,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钟必成这个人,远比我想象的要大胆得多,也恶劣得多。

从群众的角度,从纪委的角度,屈安军做得没错。干脆果断,雷厉风行。换作是我,知道了这样伤天害理的事,也绝不会手软。

我看着已经站在面前的三个人。

粟林坤低着头,手指拿出来上衣口袋里的烟盒,烟盒被揉得皱巴巴的。方云英手里攥着一条淡粉色的小手帕。彭树德靠在沙发扶手上,整个身子往下塌,裤腿上沾着几点砖窑的灰尘。

“刚才的电话,你们都听到了吧。”我开口说道,声音有些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方云英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彭树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你们让我怎么开口去跟市委领导谈?”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带着泥土气息的春风吹了进来,卷起桌上的几张报纸。

“虚增考场?你们都是曹河本地人,这种事情难道不比我清楚。恐怕是多报几十个考生名额,把多余的试卷偷偷拿出来,找大学生答题,然后写上关系户的名字?钟必成这么干这是断寒门子弟的活路啊!”

想起来于伟正书记去年因为高考舞弊案,在全市教育大会上把文件都摔了。一口气撤了市教育局整个班子,二十七个干部进了监狱。现在倒好,我们曹河县藏着这么大一个雷。

彭树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手掌拍在粗布裤子上。

“这个钟必成!脑子被驴踢了!”彭树德气得浑身发抖,嘴唇都紫了,“这种断子绝孙的事,他也敢干!他就不怕遭报应吗?”

方云英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显然是在担心钟慧丹:“李书记,我们真的不知道。要是早知道他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们说什么也不会和他们结亲了。慧丹这辈子,算是被他这个爹给毁了啊。”

粟林坤抬起头,脸色忧郁,打了个圆场,“纪委也只是说有群众举报,有线索。从线索到定案,还要调查取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说不定是有人故意诬告,想趁机搞事呢。”

“诬告?”我心里回忆了一下整个过程,诬告的可能性不是没有,而是存在的,但是现在看来可能性很小。

我摆手道,“不太可能,屈安军说的细节非常详细,不像是在诬告?到了这个时候,大家就别自欺欺人了。”

我心里暗道:“自己在曹河干了一年半多,步步小心,事事谨慎。砖窑总厂改革,怕工人闹事;棉纺厂改制,怕出乱子,连续一个月没回家。我最怕的就是出群体性事件,最怕的就是给市委添乱。现在倒好,钟必成一个人,捅了这么大一个娄子。”

这个案子一旦曝光,必然会引发连锁反应。怎么追查,怎么处理,都是摆在面前的现实问题。

“现在最麻烦的,是小友。”彭树德站起来发了烟,声音里带着些绝望,“他好不容易从曹河调到市委办,得到周书记的赏识,正在磨合期。这个时候他岳父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是这种性质恶劣的事,周书记还能留他在身边吗?”

我没有说话。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彭小友是个好孩子。聪明,能干,正直,肯吃苦。当初我把他从县公安局调到国企改革办,就是看中了他的品行和能力。目前看来如果不是因为钟必成,他的前途一片光明。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未知数。

周宁海是什么样的人,我多少了解一些。他用人,最看重的就是干净,就是身家清白。身边的人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他不可能没有顾虑。更何况,现在屈安军正盯着这个事。

“现在想这些,都没用,这个要看周书记本人的态度,还有小友个人本身是否牵扯进去。”我放下彭树德递过来的烟。

方云英倒是颇为冷静的道:“小友肯定没参与,都是几年前的事,那个时候他和惠丹还没在一起,小友的事情,我请人打招呼。”

方云英这么说是有底气的,毕竟周书记和方信之间是认识的。

我看着粟林坤,“林坤,市纪委的文件今天下达,我们明天执行。放高利贷主动退款的事,你抓紧办。凡是今天之内主动把非法所得交上来的,按照我们之前定的政策,批评教育为主,不再追究纪律责任。你挨个找剩下的十几个干部谈,把利害关系讲清楚,让他们珍惜最后的机会。过了今天,再被查出来,谁也保不住他们。”

“明白。”

“还有,”我补充道,“市纪委的工作组在酒厂招待所办公,你们县纪委要全力配合吧。他们要什么材料,就给什么材料。要找什么人谈话,就安排什么人。不要再藏着掖着了,这个事情已经搞大了。”

“我知道了。”粟林坤说道,“我现在就去安排。”

我挥了挥手,让他们都出去。

方云英扶着彭树德,慢慢站起身。彭树德的脚步有些踉跄。

虽然撕掉了在酒厂门口的线索征集公告,但是持续两天,仍然有大量的群众来到了市纪委在曹河县的驻地,集中反映情况。

一时之间,钟家倒了的消息铺天盖地一般,有人为钟毅书记惋惜,也有人说就是钟毅放纵,才让钟家在曹河横行,霸占酒厂,侵吞国有资产,违规操纵高考。

完整的真相没人清楚,但是曹河的群众那几天如同过年一般,曹河钟家子弟不少都人心惶惶,县里面被市纪委叫走问话的,有二十多个,有十一个去了市纪委就没有再回来。

一桩桩一件件办的果断干脆,屈安军在曹河的群众里,依然有了青天的美誉。

我和方云英、张修田一起进京又去看望了钟书记,钟书记做了手术,颇为虚弱,大家自然对曹河的事情都闭口不谈。接着又联系了方建勇,到部里拜访了几位司长,明确争取了一个秋天的试点项目。直到四月一号,才返回了东原。

四月一日,晚上七点。东原市光明郊区的温泉酒店黑色的皇冠轿车悄无声息地驶进了后面的侧门。

侧门并不对外开放,平日里是员工的内部通道,可以走内部电梯和应急通道通往各个楼层,唐瑞林进出温泉酒店,都是通过这条内部通道。

车轮碾过铺着碎石子的路面,酒店的保安看到车牌,连忙挺直腰板,敬了个礼。

轿车停在通道门口。司机连忙跳下车,拉开后排车门。

唐瑞林弯着腰,从车里钻出来。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熟人,才整理了一下灰色中山装的领口,快步走进了一个并不显眼的侧门。

唐瑞林没有坐电梯,而是顺着楼梯,走到了三楼。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走廊两边的房间门都紧闭着,静悄悄的。

唐瑞林走到最里面的308房间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一条缝。

许红梅站在门后,穿着一身宽松的粉色纯棉睡袍。她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把睡袍撑得鼓鼓的。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整个人胖了一圈,脸圆圆的,皮肤白里透红,比以前更多了几分风韵。

“你可来了。”许红梅拉开门,拉着唐瑞林的手,把他拽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还反锁了两道。

“刚从省城回来,路上出了交通事故堵车。”唐瑞林脱下外套,扔在门口的衣架上,“开了两天会,喝了两顿大酒,骨头都快散架了。”

“谁让你喝那么多。”许红梅嗔怪道,伸手接过唐瑞林的公文包,放在鞋柜上,“我给你放好了热水,泡一泡吧。”

里间的温泉池里,水冒着袅袅的热气,淡淡的硫磺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池边摆着一个小茶几,上面放着两杯红酒和一盘水果。

唐瑞林拍了拍自己白花花的肚皮,又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道:“这个温泉还是纯正一些,我在外地泡的硫磺味没这么大!”

许红梅拿着唐瑞林的衣服,一件一件整理好挂在衣架上。

两人脱了衣服,走进池子里。温热的泉水包裹着身体,毛孔瞬间舒展开来,一身的疲惫都随着热气消散了。

许红梅靠在唐瑞林身边,伸出纤细的手,轻轻给他捏着肩膀。她的手指很软,力度恰到好处。

“梅梅啊,还是你心疼我。”唐瑞林闭上眼睛,头靠在池边的瓷砖上,享受着许红梅的按摩,“市长真不是人干的活,我现在闻到酒味就要吐了。”

“身在江湖,身不由己嘛。”许红梅说道,“你现在都是代市长了,再过一个月就是正式市长了,还有什么苦的。”

“市长算什么。”唐瑞林苦笑一声,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市长上面还有书记,书记上面还有副省长,省长。包括那些厅里的老爷们,看着没什么实权,可手里攥着项目和资金的审批权。你求他们办事,不得把姿态放低?不得陪着喝酒?喝少了,人家说你不给面子,项目就黄了。”

唐瑞林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肚子上的肥肉在水里晃来晃去。

“昨天在省城迎宾楼,省水利厅的杨厅长,拿着分酒器跟我喝。一杯二两,一口干。我连喝了三杯,喝得我当场就去厕所吐了。吐完回来,还得笑着接着喝。”唐瑞林无奈说道,“不喝怎么办?平水河的水库除险加固项目,还等着他签字呢。”

以前在政协当主席的时候,唐瑞林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天天混日子,喝茶看报,虽然什么心都不用操,但却觉得没意思。现在当了代市长,反而觉得浑身是劲。每天早上六点就醒,绕着护城河走三公里,回来吃个早饭,八点半准时到办公室。精神得很。

许红梅的手滑到唐瑞林的肚子上,轻轻拍了拍。溅起的水花打在两人的胳膊上。

“你的肚子,比我的肚子还大呢。”许红梅笑着说道。

“等你生了孩子,坐完月子,好好锻炼锻炼,身材还能恢复。”唐瑞林握住许红梅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我这个年纪,再想瘦下去,难喽。人啊,什么权力地位,都是虚的。只有身体是自己的。要是能回到四十岁,就算让我不当这个市长,我也愿意。”

“我才不信呢。”许红梅撇了撇嘴,扭过头,看着唐瑞林,“让你回到三十岁,当个普通老百姓,天天骑自行车上班,一个月挣三百块钱,你干吗?”

唐瑞林看着许红梅娇俏的样子,他伸手揽过许红梅的肩膀,把她搂在怀里,仿佛自己回到了三十岁一般。

两人在池子里泡了一个小时,才起身擦干身体,回到了卧室。

许红梅给唐瑞林倒了一杯温开水,放在床头柜上。她坐在床边,看着唐瑞林,两人温存着,许红梅钻进了唐瑞林的怀里撒娇说道:“市长,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唐瑞林满是爱溺的看着她,“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在东原的地界上,我还能说得上话。”

“那是杀人放火的事情,是我妹妹许红菊。”许红梅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崇拜“她以前在曹河县棉纺厂当行政干部,坐办公室的。后来周铁汉当了厂长,看她不顺眼,就把她贬到车间当挡车工。天天站十二个小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前几天,又找了个借口,说要把她开除了。”

女人的崇拜,年轻漂亮的女人崇拜的眼神对中年男人来讲,那就是两枚核弹。

“周铁汉?”

唐瑞林眼神一亮,如今她的记性非常好,虽然比不上郑红旗,但是很多事情也是过目不忘,特别是担任了市长之后,大脑的多巴胺分泌似乎都旺盛了些许。

“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上次市委五人小组会,提到过他。我也听到了一些声音啊,群众反映他作风霸道,搞一言堂,在棉纺厂一手遮天。”

“可不是嘛。”他那个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谁要是给他送礼,巴结他,就安排轻松的活,涨工资。谁要是不搭理他,就往死里整。我妹妹就是太老实,不会溜须拍马,才被他欺负成这样。她一个女孩子,才参加工作不久,现在丢了工作,以后怎么活啊。”

许红梅说着,眼圈就红了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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