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小说 > 皇明土着大战穿越众 > 第767章 秋月惊雷(一百一十五)

第767章 秋月惊雷(一百一十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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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把手收回去,四奶奶也把手收回去。不是来喝茶的。那是来做什么的?来问那个杀千刀的消息?来替那个杀千刀的着急。来问我知不知道那个杀千刀的为什么发疯。

方氏又去够碟子里的松子仁。她拈起一颗,剥开,吃了。又拈起一颗,剥开,吃了。一连剥了五六颗,碟边堆了一小撮碎壳。

四奶奶看着她剥,看着她指甲上那淡红的凤仙花汁,在灯下一闪一闪,看着她把剥好的果仁送进嘴里。嚼得很慢,像嚼着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忽然道“他从前在京里那几年,不常出门。”

方氏的手顿了一下。

四奶奶仿佛自个儿也没想到会讲出这句话,顿了一顿,又补了一句“我也是听老太太说的。”从前那几年,这位是不是也这样剥松子给那个杀千刀的吃?

事已至此,四奶奶也阻止不了什么。她已经开始做最坏的打算,准备从方氏口中再多打听到一些二人之间的秘闻。没法子,郑家要是被皇爷厌弃,就更需要尚皇亲一家了。

方氏没接话,她把手里那颗刚剥好的松子仁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嚼完了,她道“那几年,光是院里就后够他祸害的了。”

四奶奶没有开口,方氏也没有继续。

两个人就这样对坐着,一个剥松子,一个看着另一个剥松子。

窗外的梆子声远远传来,一更了。

方氏把手里的松子放下“他这几日,回喜鹊胡同勤不勤?”

四奶奶看着方氏,灯影把她的脸遮了大半,看不清神色只看见对方拈着松子的手。勤不勤?你这外室问我这个凑热闹的?况且,这究竟什么世道?外室竟然敢查奸夫在自家的动向了“我哪里晓得。”顿了顿“姐姐问他身边的人去。”

方氏没有继续,她把那颗拈了半天的松子仁放回碟子里“问过了。他那张嘴,妹妹又不是不知道。”这话讲得平淡,可那‘你’字,她平时不这么用的。她平时只在四奶奶面前,总是要称呼一声‘妹妹’。

四奶奶垂下眼“他不讲,姐姐问他也是白问。”

方氏“嗯”了一声,把碟子里那几颗剥好的松子仁拢了拢,又推开。拢了拢,又推开“我就是想不明白。他与圣上,从前那般亲近……”她没有再讲下去。

四奶奶也没有接话。想不明白?有什么想不明白的。那杀千刀的从前是条狗,谁喂跟谁走。如今喂饱了,觉得自个儿是个人了,要咬人了,就这么简单。

熏笼里的炭火暗了些,四奶奶起身,拿火箸拨了拨,添了两块新炭。火光照在四奶奶脸上,把她的侧脸映成淡淡的橘红色。四奶奶拨完炭,没有立刻坐下。她就那样站在熏笼边上,背对着方氏“姐姐,你今儿来,是专程为着问我这些?”

背后静了一息。

“不是。”方氏立刻否认。

四奶奶没有回头。

“是专程来告诉你。”方氏依旧回答的出人意料

四奶奶的手一顿。

“我总得叫个人知道。”方氏得意道“他做了什么,他家里有人知道。”

你还知道那个杀千刀的姓郑,排行十七啊!四奶奶没有接话,她慢慢走回炕边,坐下。

方氏看着她“你不高兴。”

四奶奶没有否认“太后上午赐婚,阖府上下接旨谢恩,忙了一整天。到了傍晚,他递这个本子。”她看着碟子里那堆剥了一半的松子仁“知道内情的当然另有讲法。可不知道的,还当郑家不识抬举。”

真真的不识抬举,那杀千刀的就是个不识抬举的。太后赐婚,那杀千刀的拆台逼宫。眼里还有没有郑家?

方氏没有说话。

四奶奶抬起眼,看着她“姐姐讲我该高兴?”

方氏与她对视“换我,我也不高兴。”顿了顿“可他那个人,你又不是头一天认识。”

四奶奶依旧没接话。

方氏伸手,把碟子里那颗四奶奶剥了一半,没剥完的松子仁拈起来。低着头,慢慢地,仔细地把那层硬壳剥干净。白生生的果仁完整地露出来,一粒碎屑都没带。她把那颗剥好的松子仁,放进四奶奶手边的小碟里“他那个人,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把手指上的碎屑轻轻拂去“从前是,如今还是。”

四奶奶低头看着那颗松子仁,它躺在小碟正中央,白白的,圆圆的,剥得干干净净。她忽然想起,刚才方氏剥的那些松子,自个儿一颗都没吃,都堆在碟边,放凉了。

窗外传来二更的梆子声。

方氏站起身“我回去了。”

四奶奶也起身。

方氏走到帘边,忽然停住。她没有回头,只把手伸到背后,摆了摆“别送。”

四奶奶便停住了。

方氏掀起帘子,夜风灌进来,吹得她鬓边那支赤金点翠的分心轻轻晃了晃。她的背影在廊下灯影里顿了顿,然后步子稳稳地走远了。

四奶奶立在帘边。走了,来问了一通,替那个杀千刀的抱了一通不平,走了。郑十七,杀千刀的,你可真是个香饽饽。

帘子还在轻轻晃着,四奶奶看着那晃动的帘子,看着帘子慢慢停下来,垂成直直的一道。她转身走回炕边,坐下。炕桌上的茶凉透了,碟子里东一颗西一颗,散着剥好的、没剥好的、剥了一半的松子仁。伸手,想把碟子收拢一下。手触到一颗,她拈起来,才发现自个儿手里不知什么时候也攥着一颗。

四奶奶低头看着那颗松子仁,壳已经被指尖捻得温热,表面光光滑滑的,捻了不知多少遍。她不记得自个儿什么时候拈起来的,也不记得捻了多久。把那颗松子仁凑近灯下看了看,壳上没有裂口。四奶奶捻了这么久,捻得它温温热热的,却始终没有把剥开。她低头,又看见自个儿膝上的裙幅。

秋香色缠枝莲的马面裙,今早才上身,熨得平平整整。不知什么时候,膝头那一小片,已经被她攥出了一道细褶,四奶奶赶忙伸手抚平。却不想,抚平了,一松手,那褶子又浅浅地浮出来。她又抚了一遍,还是抚不平。

杀千刀的,郑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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