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理工人才（2/2）
脚下的泰坦残骸还在不断冒出电火花。
远处，剩余敌人的通讯频道依旧没有停止。
他们似乎还在尝试重新组织防线。
重新计算他的路线。
重新寻找能够限制他的办法。
但他们不知道。
从泰坦倒下的那一刻开始。
这场战斗的意义就已经变了。
最开始。
他们想要留下陈树生。
后来。
他们想要拖延陈树生。
现在。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阻止陈树生继续前进。
“这倒算是个意外收获。”
能源转换、机械义体、仿生组织、神经接驳、低温材料……单独拿出任何一项，都足够让外界那些嗅觉灵敏的情报机构发疯。可一旦将它们冠上南极城邦的名字，许多原本无法解释的东西，反而有了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出处。
“这样一来，南极各个城邦的技术就算流到外界，也不会立刻引起怀疑。”
陈树生向后靠进椅背，声音不高，语气里却多了一分难得的轻松。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巨神公司不可能永远缩在阴影里。
只要它还想继续扩张，还想维持人员、资源和情报的流动，迟早都得在外界建立一块能够公开活动的区域。那地方未必需要挂上巨神公司的名字，却必须拥有足够稳定的工业基础、贸易渠道和武装力量。
问题在于，巨神公司掌握的东西太扎眼了。
它过去留下的每一项技术，都有清晰的痕迹。
结构设计、编程逻辑、材料配比、生产工艺，甚至某些不起眼的接口标准，都可能成为追踪溯源的线索。那些盯着巨神公司遗产的人，绝不会只看成品的外壳。
他们会把东西拆开。
一层一层地拆。
从螺丝的规格，一直查到控制系统最底层的指令集。
只要发现一丁点熟悉的味道，闻着血腥味围上来的豺狗便会立刻张开嘴，恨不得从巨神公司的尸体上咬下最肥、最鲜嫩的一块肉。
所以，原本属于巨神公司的技术不能用。
至少不能明目张胆地用。
陈树生现在把相关资料藏起来都还嫌不够谨慎，更不可能为了眼前的一点便利，直接将那些东西摆到台面上。
那不是展示实力。
那是在给自己挖坟。
尤其是DNI。
想到这个词，陈树生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停顿。
他的神色没有明显变化，可房间里的气氛却像是忽然沉了几分。
关于DNI的任何技术，他都不打算轻易暴露。无论是完整设备、实验记录，还是仅仅能够证明其存在的外围成果，都必须被严格控制。
因为那东西一旦出现，事情就不会以谈判收场。
DNI牵扯到的利益太大，也太危险。
它不是单纯的神经接口，更不是给残疾人准备的医疗辅助装置。只要继续往深处发展，它就能直接触碰人的意识、记忆、认知乃至人格。
能连接，自然也就能干涉。
能输入，自然也就能篡改。
到了那一步，人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人，都得打上一个问号。
陈树生很清楚，一旦外界确认他掌握着完整的DNI技术，对方派来的就不会是商人，也不会是普通特工。
他们不会考虑合作。
更不会考虑留下活口。
最理想的结果，是带走资料，带走设备，带走能够复现技术的人。
至于剩下的……
一把火就够了。
毕竟死人不会泄密，烧成废墟的实验室也不会向外界解释里面发生过什么。
陈树生曾经摧毁过CIA的资料库，也炸掉了他们储存相关技术的核心设施。爆炸发生时，整片地下区域都塌了下去，服务器、样本库和试验设备被高温熔成一团，连承重结构都没能完整保留下来。
从常理来说，那些资料应该已经消失了。
可陈树生从来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他知道，只要那些人铁了心要复原，真正的难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如果是其他领域，情况或许还好一些。
如今的阿美利卡早就不是过去那个拥有完整工业链和庞大科研体系的国家了。
工业生产线一旦被彻底摧毁，很多设备连图纸都未必能找到。精密仪器需要的材料、加工环境和专业技术人员，更不是临时拉几个人就能凑出来的。
理工科人才的断档尤其严重。
大量科研人员要么死在混乱中，要么逃往其他地区，剩下的人则被各大财团和军事集团瓜分。许多大学连最基础的教育体系都维持不住，招进来的学生甚至需要重新学习加减乘除。
这并不是夸张。
有些人会使用终端，却算不明白最简单的比例；会按照说明操作设备，却不知道设备为什么能够运转。
一旦原有生产线被毁，他们连照着图纸重新搭建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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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体实验不同。
准确地说，是他们在人体实验、精神干预和意识控制方面的积累，从来没有真正中断过。
设备会坏。
工厂会倒。
实验室会被炸塌。
可人永远不会缺。
战争难民、精神病人、重刑犯、无证人口、债务奴工，以及那些连名字都不会被登记在册的人。
对某些机构来说，这些都不是人。
只是样本。
一批消耗完了，还会有下一批被送进来。
阿美利卡在其他方面或许已经千疮百孔，可在人类身体和精神的研究上，仍然保留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数据储备。
那些数据的数量，远远超过常人的想象。
不仅有年龄、性别、遗传特征不同的样本，甚至还会按照疾病类型、精神状态、药物反应、创伤经历和服从程度进行分类。
在某些地方，一家名义上的精神病院，地下档案库里就可能保存着数万份病人的大脑组织切片。
薄薄一片。
编号、封存、归档。
每一个编号背后，原本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或许曾经挣扎过，尖叫过，也可能在药物作用下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最后留下的，却只有玻璃片上的一小块组织，以及实验记录里几行冷冰冰的数据。
仅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人想象，那些家伙平日里究竟在做些什么。
而这还只是被记录下来的部分。
至于那些没有编号、没有报告，也永远不会对外公开的试验，恐怕只有参与者自己知道。
陈树生从不怀疑，他们会重新把DNI拼出来。
或许最初的版本会很粗糙。
或许存在严重缺陷。
或许每一次试验，都需要用几十条甚至几百条人命去填。
但他们不会在意。
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精神控制技术。
过去没有。
现在更不会。
因为这是一门成本低到近乎廉价，收益却高得令人疯狂的技术。
培养一名绝对忠诚的士兵，需要时间、资源和信仰。
收买一名官员，需要金钱、把柄以及长期的利益维系。
镇压一座城市，则需要军队、弹药、食物和持续不断的恐惧。
可如果能够直接修改人的认知呢？
让士兵认为服从就是荣耀。
让工人认为压榨是一种恩赐。
让反抗者忘记自己为何愤怒。
让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相信，施加在他们身上的枷锁，本就是世界运转的一部分。
那就不再需要昂贵的镇压机器。
甚至不需要留下看守。
被控制的人会主动维护囚笼，还会替主人将试图逃跑的人拖回来。
一本万利。
这才是那些人真正看中DNI的原因。
至于所谓的医学进步、神经疾病治疗，或者帮助人类跨越身体极限，不过是写在宣传材料最上面的漂亮借口。
说到底，那些人的思维底层，始终运行着同一套代码。
不劳而获。
控制他人。
将一切能够榨取的价值都榨到极致，再把剩下的残渣扔进垃圾堆。
欲望驱使着他们不断向前。
即便前面堆满尸体，他们也只会嫌那些尸体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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