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对峙(2/2)
钟守鼻子一哼,语气较刚才柔和了些,说:“我如今这等落魄,你以为我当真愿意在这里见到你?”
暮云想了想,还是走到钟守面前,蹲下身来,说:“昭云已经死了。”
“什么!”钟守一双眼睛睁得犹如铜钱那样大,一脸的不可思议,这种惊愕和关切是隐藏不了的,他突然紧抓住暮云的胳膊,暮云瞬间感觉骨头生疼,像是要断掉一般,忙用另一只手过来护着。
“你轻点,我胳膊快要折啦!”
“你给我说清楚,昭云她是怎么死的!”
钟守像是听不到暮云的叫唤,双手紧握她的肩膀,脸上的惊愕已经换成愤怒,可见他与昭云的感情不是一般。
暮云理解他痛失爱女的绝望心境,也不愿同他计较,只好劝慰道:“昭云没有受到太多痛苦,她去的很快,当时我就在现场。”
钟守手指一僵,放开了暮云,却垂在空中许久不动,眼眶里满满集聚出浑浊老泪,双眼无神喃喃的说:“我就知道,她们绝逃不过去的……”
暮云缓了缓肩上的剧痛,深吸一口气,说:“你可得有个心理准备,害死昭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爱的萧隐。”
钟守先是一惊,进而双手握拳,狠狠捶在地面,大约觉察到自己空有愤怒,已经无力为妻女报仇雪恨,只得无奈愤恨道:“这个畜生!我早看出他一副狼子野心,枉昭云对他一往情深。”
想到昭云惨死之后萧隐的表情,暮云淡淡说道:“这些怕都是命数,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即便萧隐没有得到应有的下场,他做了这么多亏心事,合该一辈子受良心谴责。”
钟守抬头木然看着暮云,“你会有这样的好心?”
暮云心里有些生气,面上不着痕迹说:“你信不信我都无关紧要,我不喜欢骗人,也从来不睁眼说瞎话。”
几声清脆的拍掌声打断了这牢房里的尴尬,暮云和钟守同时望了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竟然已经站定了好几个人,为首的姚献一脸可恶的笑容。
钟守突然发了疯似的奔到木栏边上,恶狠狠地盯着姚献,说:“是你害死我女儿的,是不是!”
暮云不明白明明刚才对钟守说了昭云的死因,他为什么还要如此质问姚献,便站起来静静在背后细看。
姚献支开左右两人,示意他们不用对这牢房里面的困狮太过紧张,他走进钟守,以胜利者的姿态轻蔑笑道:“你是在问你哪一个女儿?”说着瞧了暮云一眼,“是她么?”
暮云不明白为什么要扯上自己,正要问,钟守突然伸长胳膊抓住姚献的衣领,吼道:“你知道我说的是谁,要不是你对萧隐那个小人暗示了什么,他怎么会有胆子杀害我的昭云!”
身后的随从突然抽刀出来在空中流畅的划了一道,钟守右臂已然多了一道血痕,钟守吃痛,却仍是不肯放开姚献,姚献脸上全无惧色,笑道:“如今你周身被缚,还有什么能同我斗的?垂死挣扎也不过是自讨苦吃而已,别忘了,你不止钟昭云这么一个女儿,如今你钟府上下可有不少人在我手里。”
钟守慢慢放开姚献,站直身子,与他视线持平。姚献整理衣领,看了一眼钟守身后的暮云,仍是笑道:“父女重逢的感觉可好?”
钟守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猛然转身掐住暮云的脖子,横眉对姚献说道:“快放我出去,否则我杀了她!”
暮云脖子吃痛,心中憋起一团怒火,不等姚献开口,便大声冲钟守喊道:“你是不是疯了!还是脑子被烧坏了?拿我来威胁那只老狐狸,难道你不知道我一直都在被他追杀吗?”
钟守不理会暮云,只怔怔的看着姚献,冷笑着说:“你可能还不知道,暮云她不是我女儿,她的生父另有其人!”
暮云看了看姚献,钟守说这话应该不是空穴来风,她不可思议的张开嘴,心道:不会吧……
谁知,姚献却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错愕,他对钟守这病急乱投医的反应极为满意,钟守越是方寸大乱,他便越能够享受属于胜利者的快感。
他凑近木栏,脸上的笑容慢慢放开,先是浅笑,后来大笑,继而甚至都笑的直不起腰来,伸手指着钟守一脸摇头,“可笑啊可笑!你这个老匹夫,亏了我把你当做对手这么多年,原来你竟然只是这府德行,看来我从前真的是太高看了你。”
暮云此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钟守赶快放开自己的脖子,若是再这样掐下去,没准不等他们把话说完,自己一条小命就呜呼过去了。她不断的用手使劲掰钟守的五指,那指头却像是钢铁一样纹丝不动,暮云感觉到自己呼吸急促,满脸通红,就要透不过气来了。
姚献停止了大笑,慢慢的站了起来,嘲笑的眼神直逼钟守,顿了顿,他静静说道:“原来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钟守啊钟守,上天果然待我不薄,你让我痛苦二十年,却被自己折磨了二十年,这真是痛快!痛快啊!”
钟守满脸惊愕,十分不可思议的看了看已经被他掐得面无血色耳朵暮云,突然害怕似的放开手,暮云顿时撅到地上不住抽搐咳嗽,刚刚,可真是切身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