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56 章 兽栏(1/2)
你的谎言要别人信,得合乎情理;可朱梓的残忍不合情理——
没人能想到一个二十岁的人会拿活人喂豹子还端着酒杯品酒,所以没人能想到疯和尚是装的。
不是他藏得太深,是朱梓太疯了,疯到把所有正常人的想象力都甩在了后面。
把人带上来。
潭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吩咐下人添一壶好酒。
两名侍卫拖着一名五花大绑的人上前。
那人约莫三十来岁,麻衣草鞋,糊着一脸血污,看不清长相。
嘴里塞着破布,发出呜呜的抽噎声,像一只被卡住脖子的鸡。
他的脚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痕迹混着尘土和血,像两条歪歪扭扭的蚯蚓——
蚯蚓在泥土里钻,他在血泥里钻,都一样,都是往死里钻。
他是城外王庄的一名佃户,因为交不上租子,又顶撞了王府派去的管事,于是这人变成了今晚的开胃小菜。
侍卫拖着佃户走到兽栏边,二人抬着手脚,将佃户扔进了兽栏里。
佃户摔在麻石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一袋面粉砸在了案板上。
坐在高台上的潭王挥了挥手——
就那么轻轻一挥,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身旁的太监心领神会,扯着尖嗓大喊道:把人放开!
侍卫们解开了绳索,撤掉了佃户口中的破布,合上了铁栅栏,飞快退了出去。
铁栅栏合拢的声音咣当一响,像一副棺材盖上了盖。
佃户吓得腿软,趴在地上,浑身颤抖,抖如筛糠,牙齿磕得咯咯直响。
王……王爷……饶命……饶了小人一命吧!
佃户苦苦哀求,额头磕在麻石地面上,咚、咚、咚,磕得皮开肉绽,血从额角流下来,糊住了半边眼睛。
可他不敢停,磕一下喊一声,磕一下喊一声,像一台坏了的机器——
除了磕头和喊饶命,什么都不会了。
朱梓充耳不闻,只是朝着旁边——
抬了抬下巴。
那个动作极其随意,随意到像是在点一道菜——这个菜不合口味,换一道。
身旁的太监会意,扯着尖嗓大喊道:
来人——开闸!!
兽栏边的一扇铁闸缓缓升起,铁链拖地发出的摩擦声沉闷又刺耳,像指甲刮过铁板,听得人头皮发麻。
黑暗中,一双黄澄澄的眼睛亮了起来。
背上的黑色斑点犹如一枚枚铜钱,在微光中若隐若现——
那是一头金钱豹,体长五尺,是本地一名土司进贡给潭王的。
这头金钱豹入府半年,每日喂养活鸡活兔,野性未驯。
它的皮毛油光水滑,在火光下像一面流动的金色绸缎,可那双眼睛不像绸缎——
像两把刀,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
它走过的每一步都无声无息,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死人的眼皮上——
轻到让你觉得它不是在走,是在飘。
金钱豹的脚边拴着一条铁链,门一开,它发出一声低吼,踱步走了出来。
尾尖轻轻颤动,黄澄澄的眸子紧锁着蜷缩在兽栏里的那个人类。
救命啊!!
佃户哀嚎一声,连滚带爬缩到墙角。
他的裤子湿了一大片,尿和血混在一起,在麻石地面上汇成一条细小的溪流,像一条微型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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